在曠野中,真實與神相遇

在這惡疾的曠野中,
我與神相遇,
經歷了祂自己。

當生命撞向岩壁

2024年,對我而言,是無比奇妙的一年。

那一年,我確診三陰性乳癌,經歷了一年半高強度的治療:化療、手術、放射線治療與免疫治療,一樣也沒有少。

而在這惡疾的曠野中,我也與神相遇,經歷了祂自己。

像是飛機衝向岩壁,即將失速墜毀前,最後卻被穩穩地托住,不但沒有支離破碎,反而被提升達到了一個我從來不曾想像過的境地。

作者:李翠卿

生病以前,我有點像啟示錄中的老底嘉教會—不冷不熱。我聚會穩定、每天讀《靈命日糧》,但其實心裡並沒有對神真正的渴慕。信仰對我來說是重要的—至少在觀念上是如此,然而我的生活與生命,卻沒有反映出這份重要性。我的心常被各種憂慮、責任與自身的軟弱塞滿,總是惶惶不可終日。

清晨的家庭祭壇

罹癌之後,我被迫暫停工作,切斷了和這個「世界」的聯繫。面對癌症這樣可怕的疾病,我再也無法倚靠自己有限的能力,我的心被迫安靜下來,終於有機會可以好好審視自己真實的內在光景,也好好審視我與神的關係。

因為化療嚴重破壞我的白血球,每天清晨六點多,培傑都會陪我到家附近的大公園走路,刺激白血球生長。我們一邊走路,一邊討論前一天《靈命日糧》的經文。起初只是為了不讓走路太無聊,後來情況卻完全反轉—靈修成了核心,變成我們的家庭祭壇。

我們一起讀經、默想神的話,輪流把心中的感動告訴神,這樣的禱告結束後,才為現實的需要祈求。彷彿是神的帶領,我們的禱告不再只圍繞自己,而是向外擴展,為弟兄姊妹、為未信主的家人、為建堂、為教會與團契禱告。這樣的清晨靈修,通常持續四十分鐘到一個多小時,結束後才回家。

在這過程中,我心中莫名湧現一種對神刻骨的思念,強烈嚮往著在伊甸園裡「與神同行」的親密關係,原本討厭運動的我,變得每天都很渴望早起去「與神一起散步」。

浪子回家的擁抱

有一天禱告中,我像是被神問了一個問題:「妳愛我嗎?」

那一刻,我被問住了,強烈無地自容。

信主多年,神的慈愛與偉大,早已根深蒂固存在於我的「理性認知」中,但是在那一刻,這些理性認知,變成了席捲內心的強烈風暴,神的存在與形象,比我過去「觀念中」的還要偉大、美好,而且,也比我過去所認知的還要愛我太多太多。

而我過去是如何回應這樣的一位神呢?

我費盡力氣討好我的家人、我的丈夫、我的工作,討好這個世界,然後再用這些「人設」設法滿足自己,但卻不曾認真想要討神的喜悅。

我猛然發現,那個不冷不熱的我,其實一點也不愛這位無與倫比又愛我至深的神。

當下,我忍不住羞愧落淚,悔恨過去的愚蠢,一邊走一邊語無倫次哭著向神說,對不起,我真的好想念、好想念祢,求祢饒恕我、再次接受我;我告訴神,我願我往後的餘生,都對祢寸步不離。

突然懂了約伯的心情:「我從前風聞有你,現在親眼看見你。因此我厭惡自己,在塵土和爐灰中懊悔。」(伯四十二5-6)

而我們慈愛的神,從不輕看憂傷痛悔的心。祂就像路加福音中那位父親,相離還遠就跑來擁抱浪子。我深刻感受到自己完完全全被神接納,心中充滿出人意料的平安,讓我知道,我回到了神的家中。

曠野裡的真實醫治

信主多年,第一次有這種裡外煥然一新的感覺。我每天都渴望讀經、渴望向神禱告,動機不是為了求神醫治惡疾,而只是單純想與祂說話、更多認識祂。

當與神連結時,內心湧現的平安喜樂,是無法在任何其他經驗中複製的。不單是表淺的「happiness」(幸福),而是一種更深層、接近「eudaimonia」(至福)的滿足,這種滿足感,足以讓我跨越肉體上的痛苦。

所以整個治療過程中,我經常處於一種「靈肉分離」的狀態——儘管肉體經常處於戰火燎燒的焦土狀態,但我的心像是被神嚴嚴實實地保護住了,不管治療順利不順利,不管副作用是大是小,就算白血球糟糕到剩800,又或是血壓過低被留院觀察,我內心始終平靜安穩,滿有安全感,全人沉浸在「浪子回家」的喜樂中,經常忘記自己是在生一場重病。

2024年被宣告罹癌時,我以為那會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,沒想到,神竟將這充滿苦難的日子,轉化為我生命中最喜樂的一年。直到今日,這份深層的平安仍然保守我的心。

萬軍之耶和華如此說:你們要轉向我,我就轉向你們。」(亞一3)

我深信,神非常愛我,所以才讓我生這場大病,為的是要在這曠野裡,真真實實與祂自己相遇。神不只帶領我克服癌症,更醫治了我靈裡的頑疾。

非常榮幸能在信友通訊,分享神在我生命中的工作,懇求神用祂充沛的愛澆灌我們,無論處順境或處逆境,都能與祂相遇,每日與祂同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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